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芊芊说话的时候,彼得突然厉害的咳嗽起来,她听到另一端的电话被故意拿远,即便如此,彼得的咳嗽声仍清晰可闻,听起来有些撕心裂肺的。
彼得的情况不乐观,这让芊芊忧心。
她走到走廊的尽头,站在阳台上,耐心地等待着电话另一边的彼得缓过劲来。
“喂……还在吗?”终于的,电话的另一边再次响起了彼得的声音,因为之前咳得太厉害,他嗓子更沙哑了。
“在的。”芊芊应道。“彼得,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,是不是情况变得更严重了?”
“……我这是罪有应得而已,明明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可怕,却制造了它们。这是因果报应……我应该想到的,为了杰克,我想着就那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,看着他慢慢长大就好了,可是这种心愿现在都成了一种奢望。”
彼得又咳嗽了,他捂嘴将咳嗽硬压了下去,再次开口时声音完全变了调。“安妮,我真的好想去见杰克,好想带他离开这一切是是非非。”
“那就来接他,他每天都在想你,每天都盼着你来接他。”彼得的话里带着极复杂的情绪,芊芊紧了紧手机。
“我怕我撑不下去了。”彼得又厉害地咳嗽了一声,因为某个情况,他顿了顿。
“彼得?”芊芊听到手机另一端的呼吸越来越重,最后是一阵痛苦的低呤。
“我……安妮,不,我应该叫你芊芊更确切一些。”彼得艰难开口,声音虚弱非常。“谢谢你一直帮我照顾杰克,如果……如果我没法遵守承诺去接杰克,请你替我转达我的歉意,说爹地对不起他。还说……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他,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牵挂的人就是他了。希望没有爹地在身边的日子,他能坚强勇敢地活下去……”
说到这里,彼得哽咽地已说不出话来。
芊芊的眼泪也下来了,她吸了吸鼻子,哆嗦地说了句:“不要让我去跟他说这些,你得来,得带他继续走下去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……”
“我从小是个孤儿,没什么亲人,如果不在了,杰克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。”彼得像是没听到芊芊的话似的,继续说,像是不赶紧说完这些话,他就没有机会了一般。
“芊芊,你是我遇上最好的人,如果我把杰克托付给你,你不会拒绝对不对?”
“……你不会有事的。”彼得已经将后事想好了吗?这是他的遗言吗?他要丢下杰克一个人?
芊芊的心又乱又痛。
“你不了解我的情况,如果可以,我一辈子也不想说这样的话,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交给别人来照顾。可是,我实在没有办法了。我不能让杰克跟我小时候一样,在孤儿院长大,就算被陌生的家庭领养了不见得会幸福。可是你不同,你会给予他所需要的爱,会指引他向善,跟你在一起,他不会变成像我这样的人……咳……”
“芊芊,我在一些事情是亏欠你,对不起你的。我是伤害过你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失忆……我没脸请求你什么,可是我不在了,杰克就真的太可怜了,请你看在为人父母的苦心上,答应我吧!来生,我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!”
话说完,手机嘟地一声突然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