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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冬季的全国锦标赛上,观众席上格外热闹。菲菲,倪川,王皓陈雨笙,还有刘惠和张丽莲悉数到场。
除了他们,花滑其他三项的国内粉丝齐聚一堂。就在他们眼前,最后代表国家征战的冬奥选手将被选出。
冰舞项目也很热闹,参赛的组合多达28对,以青年组居多。
目前中国冰舞世青赛的席位是三个。季唐升组了,目前留在青年组的冰舞选手就只有林艾莉组和加中混血兄妹组。
顶尖的选手争夺冬奥资格,而青年组选手则需要争夺那空出来的第三个席位。谁能名列前茅,表现出与林艾莉组、混血兄妹组相差无几的实力,谁就能进入国家队,占领那第三个坑位。
比赛开赛后观众席上就空前热烈,大家都在猜测着到底谁能获得冬奥资格。
“我觉得这次肯定是甜甜姐和逸哥拿到资格。”倪川信心满满地说话,“怎么说也是世青赛冠军,分站打败了世锦第五啊!”
“笑口常开也不弱呀,冬奥资格是他们拿下的。”陈雨笙望着冰面,有些惆怅,“而且甜甜最近的身体情况不太好。我去看过她的训练,她在中国杯上落下的伤,一直没有好全。”这次陈雨笙王皓和倪川还有菲菲坐在一起。
张丽莲刘惠,和其他花滑选手的家长坐在一起,有些焦虑地交流着孩子们的近况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王皓一脸阴沉,“她不好好休息么?”
“冬奥赛季,冰雪项目的运动员都要全力以赴,也没办法好好休息吧。”菲菲眼中泛着辛酸,“这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呀。”
很快,冰舞短舞比赛开始。
季甜甜牵着唐逸在冰迷们的欢呼声中抵达冰面中央。在全锦赛之前,她的伤痛一直有增无减,但是特殊时期,她必须咬牙上场。
冰迷的期盼,领导的指令,舞伴的努力,还有,她本人对冬奥的向往。这一刻,她的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。
季甜甜依然是在图案舞第二部分第一个关键点处摔倒了,但是此时的她,比之前有了更多的经验,迅速爬起来接上接下来的步伐。
虽然整个图案舞依然错了三个关键点,一套图案舞被降为1级,但是其他技术动作没有出错,捻转和接续步都是正常发挥,最后她的得分是62.45。
接下来是魏笑和常宇上场。他们正常发挥,关键点还是错了三个,接续步二级,总分57.81。
然后,是第二天的自由舞比赛。
再一次摔倒后,季甜甜的伤痛依然持续。但是在漫长的应对伤痛的过程中,她的忍受能力也逐步提升。
热身前,江琳用力抱紧了季甜甜。
“好好比赛,比完就可以休息了。”江琳用力拍拍季甜甜,“好姑娘,努力撑到结束。”
季甜甜在江琳的怀中用力点头。
季甜甜穿着一身单薄的考斯滕,身体纤细,腰身看起来不盈一握。但是江琳却能透过少女娇嫩的皮肤,感受到她坚实有力的肌肉。不知为什么,她非常笃定地相信,怀里的少女,可以跨越一切困难。
徐驰和唐逸叮嘱了几句,然后便目送着他们的选手上冰热身。这一次,季唐依然采用比较保守的战略,不上五周捻转。
热身过后,自由舞比赛正式开始。短舞排名第二的魏常组,先于排名第一的季唐组开始比赛。
魏常组以电影《末代皇帝》的配乐《RAIN》为自由舞配乐。
踏着优美急促如同雨点般的提琴声,魏常在冰面上快速迈步,然后进行转体托举。
季甜甜默默坐在冰面边,看着他们。魏常的冰舞,轻易将她的记忆带回到三年前。
那时她才刚迈入冰舞的世界,看着这对成年组唯一的冰舞组合,心中感到无限温暖的同时,也滋生出憧憬。
虽然过去冰舞一直不被看好,但是魏常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岗位。身体纤细,容貌姣好,却是冰雪世界里最坚韧的战士。
他们的眼中,始终带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。
或许冥冥之中,他们已经成了她的引导者。
转体托举结束,季甜甜和观众一起用力鼓起掌来。
然而或许也是被伤势连累,魏笑在落冰时也摔了一跤。
季甜甜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。自己摔跤感觉不到什么,但是看着认识的人摔,就完全是另一种心态。
“加油!”季甜甜和观众们一起呼喊,给予鼓励的掌声。
魏笑立刻爬起来,完成接下来的动作。其他动作,都没有失误。接续步二级,托举因为失误降级3级,基本和他们的平时水平没有太大差别。
笑口常开最后获得的自由舞分数是84.81分。加上短舞57.81,总分142.62。
接着便是季唐上场。
他们的配乐,《WhenYuBelieve》响彻冰面。
Justbelieve
只要你相信
Yuwillwhenyubelieve
只要你相信奇迹就会实现
季甜甜和唐逸手牵手,在冰面上飞速滑行。浮腿如同翅膀,在他们身侧徐徐舒展。她与他相互凝望,目光中带着艰辛以及释然。
最初他们选择这个主题,不过是想表现他们一直以来的患难与共。
只要并肩同行,不放弃,虔诚地相信着,奇迹就会出现。
但在这一刻,季甜甜忽然发现,伤痛能带给她更多的灵感。
奇迹只会孕育在痛苦和汗水中,是鲜血和汗水浇灌的花朵。她以她的真实经历为她的自由舞做注解,每一次在冰面上起舞,都是一场全新的诠释。
张丽莲望着冰面上带伤起舞,尽情微笑的女儿,忍不住落下眼泪。刘惠紧紧拉着她的手,给她力量。
最后季唐获得97.62分的自由舞成绩。没有摔倒,没有失误,自由舞动作定级和日本站差不多,但是因为伤势影响,动作完成度没有日本站高,GOE有小幅下调。
加上短舞62.45的得分,季唐的全锦赛总分是160.07。
“甜糖的自由舞,看起来比短舞好看啊。”观众席上有人发出议论。
“甜糖一直是这样。比起短舞,更擅长自由舞,过去很多时候,他们也是用自由舞反超……”
“哎,接续步上的差距好像是一道分水岭啊,把魏常组和季唐组分割开来……”也有人颇为感慨地说话。
季唐比赛完成,整个冰舞比赛便随之结束。
季甜甜和唐逸以160.07拿到全锦赛第一,而笑口常开以142.62拿到第二,林艾莉组拿到第三,混血兄妹组拿到第四。
全锦赛第一,也就意味着拿到前往冬奥的,那唯一一张门票。
作为唯一一对中国冰舞选手,季唐将代表国家出战。
“太好了!拿到冬奥资格了!”倪川兴高采烈地在站在观众席上,用力挥舞手臂。
然而不同于欢呼中的甜糖粉,张丽莲的眼中藏着深深的焦虑。
她并不知道季甜甜的伤势在冬奥时会发展成什么样。在命运的洪流中,她什么都阻止不了。她站在海边,看着她的女儿如一条小船,越行越远,乘风破浪。
“别担心啦,你看,甜甜笑得多灿烂呀。”刘惠指着冰面边的季甜甜对张丽莲说话,“她和我们唐逸,都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丽莲捂住脸,声音哽咽起来,“我知道啊……”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个时候她最该做的,就是默默祝福女儿。
此时的季甜甜和唐逸,被一众热情的选手围绕着。
“加油啊!冬奥加油!”
“终于等到这一天啦!”
“想4年前我们冰舞还寂寂无名呢!因为你俩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啦!”
“别担心别的,放手一搏!网上再有人说你们我们帮你们骂回去!”
季甜甜谢过恭喜的选手们,然后收起笑容,在唐逸的陪伴下,走向正在受队医照料的魏笑。
常宇和他们的主教练冯教练正担忧地站在边上看着。
魏笑的伤是骨头上的,比季甜甜还严重些,难以根治。
魏笑看到季甜甜走过来,于是便缓缓站起来,一步一晃地挪到季甜甜面前。
季甜甜一时陷入沉默。中国冬奥冰舞的这一个名额,是魏笑和常宇去世锦赛上争取来的。国家名额与争取名额的选手不绑定,魏常从世界比赛上拿到这个名额,然后国家内部的选手,才可以去竞争,谁赢谁上。
季甜甜非常清楚,魏常去世锦赛争取冬奥名额,而她和唐逸在世青赛场为年轻选手争取名额,是队内的部署策略。但是她还是因为赢走魏笑和常宇辛苦拿到的冬奥名额,心头有些愧疚。
她一时不知说什么,正想开口,魏笑却先她一步。
“对不起。”魏笑低下头,说话。
季甜甜一时怔住了。
“要是我再争气点,拿到两个名额,我们都不用面对现在这种……自己人和自己人的争夺了。”魏笑苦笑一下,然后抬头望向季甜甜,“你可能还不熟悉,但是我对这种场面,已经十分熟悉啦。”
这个时候常宇走过来搀扶魏笑,魏笑顺势环视整个全锦赛比赛场馆。
“一直以来,我们冰舞在大型比赛上都只有一个名额。世青赛,世锦赛,冬奥,都是这样。成绩不好,就一直要和自己人竞争。有时候打败国内那些……年轻有才华的选手,令他们无缘世界赛场…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……但是没办法啊,只有一个名额。”魏笑看着光滑的冰面,眼中逐渐泛起泪水。
冰舞项目在役期长,是幸运,也是一种不幸。这是一段漫长,孤独而崎岖的路程,也是一场暗无天日的自己人和自己人的厮杀。
“季甜甜。”魏笑忽然回过头来,望着季甜甜,笑得异常灿烂,“你会终结这种情况,对吧?”
季甜甜静默片刻,然后用力点了下头。
“我知道你可以的。唐逸一个人做不到,但是有你在,他就什么都能做到。”魏笑笑着看了看站在边上的唐逸。
“甜甜,去奥运吧。”魏笑伸手,轻轻搭在季甜甜的肩膀上,“我和常宇已经去过啦,我们并没有遗憾。之后的路,你们去走。”
季甜甜听着前辈温柔而郑重的言语,眼眶逐渐盈满泪水。她的手在身侧紧紧捏成拳头。
她会的,她想,冰舞窘迫的局面,由她来改变。这是她这一世的意义所在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。”魏笑用胳膊肘捅捅常宇,“鼓励一下优秀的后辈呀。”
“还能说什么,他们都那么厉害了,怎么会需要我鼓励。”常宇无奈叹息一声,但还是很快换上一副郑重的神情,望着季甜甜和唐逸,“我也不多说什么了,就……你们加油。就像你们在自由舞里表达的,去成为亚洲的奇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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