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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中,低低的月亮被阴沉的云层遮蔽着,时断时续闪出些微弱的光芒,光斑淡淡地播撒在地面,这是一片被灌木覆盖的丘陵,隐约可见近处一支斜歪着的刺桐树,和它旁边一座低矮的土包。偶尔闪过的月光下,土包前的石碑反着青光,是一座坟。和这氛围不太协调的,大地此时似乎正在隐隐抖动着。如果这时有人站在树边倚靠在树干上,一定会被这种莫名的抖动吓出一身冷汗。
没一会,坟包半高位置的土块纷纷掉落,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烟。一只手,皮肤苍白青灰,指关节布满老茧,狰狞着,从掉块位置戳了出来,之所以用“戳”,是因为这只手五指并拢,指尖位置还渗着艳红的鲜血,一看就是靠着指头的力量扎穿了坟壁。紧跟着,这只手的半截手臂挤将出来,破孔越来越大,另一只手,还有一个人的上半身躯干,扭曲地钻了出来,满满填塞住了破孔(现在已能叫洞穴了)。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,此人钻出洞穴的同时,这座坟也被扯带着坍塌了半边。“呸…”,从地上支撑起身子爬起来后,他拍打着浑身粘附的粉尘和满头的灰屑,一边吐着带着沙土的口水,借着偶尔闪现的月光打量了下周围,皱着眉自言自语道:“这……就是纶邑么?”
蓝色星球最大的亚欧板块的东部,西高东低,当地原住民口中的“中原地区”幅员辽阔,自汉唐以来的几位千古帝王的数番发力,将中原帝国的疆域扩展到了农业社会力所能及的极致边界,往东即是海岸线,海域捕捞养殖并不是农耕民族所擅长,而且风险太大,投入产出比不划算,或者说有些瞧不上;往西是中亚平原及戈壁沙漠,气候干热,农耕价值极差;往南已达到琼州和交趾,再过去就是瘴气虫蛇充斥的中南半岛,也是中原民族不屑的南蛮所在。而抬眼向上往去空中,古人实在力有不逮,只能做做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”或者“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”的黄粱美梦了。诺大的三维世界里,即便是再强大的游牧帝国,也只能在地表这个二维平面里兴风作浪。
表面上看,数千年来中华帝国疆域在目视可见的范围内已经达到了极致,但实际上,不为大部分人所知的是,古人以及现代人中的少部分精英,始终没有放弃往脚下这片大地的深处放眼量,建立一个立体的中华帝国的梦想。
给予后世这少部分人以信心和力量的,是在魏襄王墓中出土的战国竹简“汲塚令”,这一摞摞竹简,除了为人所知的夏商周纪实外,还在其第七古卷上提到了在地下这个广袤深邃的空间里,曾经存在过一个令人咋舌的神级文明,并且,这个文明,经由某些地表的代理人,已经渗透到了地面人类族群之中,甚至是王公贵戚阶层。古简和它们背后的故事,由于关系重大,只在每个朝代的皇族们间口口相传,以及,被历朝历代皇族和企图有所作为的军阀们称为“妇轀族”的有颉氏。